麦收的盛典
滥觞:东方烟草报     作者:纪梅    揭晓工夫:2019-06-05    字号: 【      】_www.7068.com

麦熟一晌。老话老是没错的。骄阳把风烤得炎热,把地烤得滚烫。前两天仍是半黄半绿以至全绿的麦田,转眼就成了地道的黄色。公路两侧,大片大片的金黄在风中起升沉伏。不外一两天时间,现代化收割装备就把所有的麦子疾速完成了从麦棵到麦粒的完善转换。

我总以为麦子是四时的精灵,深秋播种出苗,阅历盛夏的残虐,在初春返青拔节分蘖,在初夏灌浆,比及严冬来的时分,它已走完了生命的循环。它阅历了四时,却又轻轻便巧绕过了四时最火热最富贵的时节。它是深冬田野上唯一的绿色,却在浩瀚植株走向昌盛的仲夏挑选了闭幕。麦子成熟的仲夏,却被称为“麦秋”,人们是把炎天当作麦子专属的秋日,看成属于麦子本人的盛典。而为了驱逐这盛典,杏子熟了,桃子熟了,桑葚熟了,樱桃也熟了。以是,麦熟时节颜色最是灿烂——郊野里一片金黄,路边一片葱翠,河岸花红柳绿,果品市场万紫千红,女孩子们裙裾飘飘,连那树上的蝉、草丛的虫、水里的蛙,也纷繁不甘落后似的,带着他们的乐器来凑趣了。

由于自小在乡下跟从祖母长大,我最是知道麦收时节的劳累与忙碌。场院、碌碡、木叉、麦垛、扬场、抢场,这些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收麦季节专属辞汇,终有一天要在生活中消逝,大概要用长长的篇目来注解,却已经承载着村落一般日子里轻飘飘的期望。

祖母的小村落不大,在离村不远的处所,有一个大大的场院。这个场院是全村共用的。芒种前半个月,全村的壮劳力们要把场院清算洁净,然后一遍遍泼水,用碌碡一遍遍碾压,直到空中像镜面一样洁净光滑且无比坚固,泛着红色的光。

场院筹办伏贴,就开端割麦子了。

六月的天最是变幻无常,以是,人们把收麦看做“龙口夺食”——与龙王争取口粮。一场大风裹挟着雨水下来,麦子倒伏,那么这一年的耕作将付之东流。

割,是用一把刀头像新月一样、带着长长木柄的镰刀手工去割,这其实不是一件诗情画意的工作!电视剧《白鹿原》里麦客割麦,实在再现了昔时收麦的场景:烈日下,麦客弓着腰,一手搂过麦子,另外一只手紧握镰刀缓慢地挥动,“噼噼啪啪”,麦秆回声而倒。收麦时节的太阳其实热毒,麦芒又枯燥坚固,扎在皮肤上又痒又疼,被汗水一浸,杀出一道道的血痕。一天下来,大家都要脱层皮。

麦子割下来,运到场院里,摊晾开来。一头黄牛拉着一只石头碌碡,慢慢悠悠走在晒好的麦秸上。条件好一点的人家把碌碡拖在拖拉机上,服从不知道高了多少。疏松的麦秸垂垂扁软了,木叉挑起处,是一层铺陈的麦粒。头顶几朵棉花云,突然不以为意地落下豆大的雨点来——抢场,就是所有人变更满身性能在抢,将狼藉无序的麦捆打成一个个坚固挺秀的麦垛,将塑料布撑开盖在麦垛上拴紧,将晾晒在打麦场上的麦粒收拢装进口袋……

夜里和小同伴并肩坐在场院里,揪几个麦穗搓净,扬手倒进嘴里,麦粒甜丝丝轻软软地滑进胃里。四周很静,蛐蛐的啼声显得非分特别嘹亮。哪个看场人带着收音机,正在收听刘兰芳的《杨家将》,随风模模糊糊飘过来。这大概是麦收时节最浪漫的光阴了。

麦子收进囤,玉米下了种,总算能够舒一口气了。因而,把新麦子送到磨坊,碾成乌黑的面粉,家家户户都要蒸上一锅松松软软的大馒头。馒头掀了锅,要选择最丰满最周正的给麦王奶奶上个供,感激麦王奶奶保佑一年来风调雨顺,也为来年的歉收祈福。然后,小孩子们满街满小路地跑,手里多了一个乌黑的大馒头——全部冬季、春季,吃红薯喝粥,吃玉米面饼子,如今收了麦子,能够可劲吃馒头喽!

  (河北沧州市局)

威尼斯网址
威澳门尼斯人1068com